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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的时候，小意没什么睡意，从房间里出来，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我也坐在她身边。
尽管她听不到，我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。
说她第一次走路，摇摇晃晃地扑到我怀里。
说她第一次喊妈，声音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说她第一次自己吃饭，糊了满脸米粒，还在那儿傻笑。
说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，扒着门框不肯松手，哭着喊妈妈。
说她上小学的第一天，背着新书包，一步三回头。
说她拿回第一张奖状，举得高高的，喊“妈妈你看”。
说着说着，我自己先哭了。
过了一会，小意打开了电视。
早间新闻正在播报。
“昨日，zhengfu宣布城西即将开发为高新技术区，不日便开始征迁工作。”
画面里是无人机拍的鱼塘。
上千亩。
我估算过，赔偿款至少上亿。
小意看着电视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妈妈，我不要赔偿款，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我隔空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傻孩子，你要带着妈妈的那份好好活下去。”
小意请了假，没有去工作。
和陆远在家商量着给我重新寻一块墓地。
中午的时候，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陆远去开门，看见门外是方子明，愣了一下。
“子明？你有什么事？”
我皱起眉头，不喜地看着他。
直觉告诉我，他这趟来没安好心。
方子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，往沙发上一坐，翘起二郎腿。
“没事我就不能来我姐家里了？”
小意看着他，眼里没有意外。
“不是说妈走了以后没事不要找你么？怎么，良心过不去，想把房子分几套给我？”
方子明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看着生厌，像极了他爸算计人时的表情。
“哟，昨天还一口一个何秋月，今天开始喊妈了？”
“方舒意，爸妈留给你的那个破鱼塘要拆迁了，这事你也知道了吧。”